#AI 大模型
《人民日報》連發10篇“金軒”署名文章,背後深意值得高度重視
從晶片到算力,從算力到AI大模型,從工業機器人到人形機器人;從深海到深空;從人造太陽到量子計算……中國科創正氣象萬千,中國新質生產力正引領中國經濟加速高品質處理程序。然而,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?最近,《人民日報》連續刊發署名為“金軒”的系列文章,對中國新質生產力和高品質發展作了總結和解讀,事實上也是對此作了回答:這有賴於企業家精神的勃發,也更有賴於國家的產業藍圖規劃和支撐、引領。這是市場的力量,更是政府‌在科學統籌、組織協調和資源保障上關鍵性、主導性作用的發揮。長期以來,都有一種聲音認為,技術創新和新興產業的發展是且只能是企業家和市場的產物,甚至因此批評政府的產業政策,認為政府政策是長官意志,脫離實際,不可能取得成功。中國科創驅動的中國新質生產力,在全球科創與產業競爭的堅定步伐和蓬勃生機,給了這種聲音最直接有力的否定性回擊。中國科創的崛起,絕非僅靠幾朵技術突破的火花。它的本質,是一場涉及技術革命、要素重設和產業躍遷的系統工程。市場善於在已知的賽道內競速,但當全球科技競爭步入“無人區”,便需要定義未來的戰略雄心與開闢新局的非凡魄力。政府在這時扮演的角色,常常是繪製未知地圖的“引航員”。從“十四五”規劃綱要擘畫的數字經濟藍圖,到對國家實驗室體系和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的空前強化;從“東數西算”工程在華夏大地上建構的數字動脈,到對量子資訊、腦科學、深空深海的前瞻部署……這一切,並非市場的自發選擇,而是政府對於歷史機遇的精準把握。它如同霧中燈塔,引領著萬千創新主體的方向,將分散的企業家精神,匯聚成征服星辰大海的國家力量。真正的原始創新,從來伴隨著巨大的不確定性與漫長的沉默期,市場資本在此往往望而卻步。此時,政府往往成為“第一個吃螃蟹的人”,以戰略性的“耐心資本”為新質生產力的萌芽注入最初的生機。從早期投入積體電路大基金,以撬動整個晶片產業,到設立國家新興產業創業投資引導基金,催化戰略性新興產業;從對商業航天企業“第一枚火箭”的堅定訂單支援,到對人工智慧、生物製造等前沿領域的戰略投入。政府並未追求立竿見影的財務回報,而是追求產業鏈的安全自主與未來產業的主導權。“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”,正是跨越創新“死亡之谷”的最堅實橋樑。真正的創新,尤其是從“0到1”的原始突破,從不誕生於真空。它需要一片由頂尖人才、前沿知識、寬容試錯和長期資本共同構成的沃土。然而,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,在面對基礎研究、重大科技基礎設施、戰略性新興產業培育時,常常會“失靈”。此時,政府又會成為至關重要的“首席孵化官”。以人工智慧為例,其全球競爭早已超越企業間的“演算法賽跑”,演變為國家間基礎設施與生態體系的角力。中國前瞻性地佈局了“東數西算”這一國家工程,在內蒙古烏蘭察布等能源富集地,打造了擁有超200萬標準機架、智算佔比超90%的“草原雲谷”。▲圖源:烏蘭察布雲這不僅解決了東部地區算力緊張的燃眉之急,更以國家級的資源調度,為千行百業的智能化轉型奠定了堅實的“數字地基”。正是有了這樣的國家底座,無數AI創業公司才能輕裝上陣,專注於演算法與應用創新,最終形成了如今超過兆元的龐大產業規模。中國科創的繁榮,絕非單一技術的突破,而是技術群、產業鏈、資金鏈、人才鏈在更高維度上的融合共生。市場機制擅長微觀激勵,卻難以自發完成如此宏大的系統整合。這時,政府往往會承擔起“創新紅娘”與“超級鏈長”的職責。由工信部牽頭的新能源汽車“鏈長制”,協調了電池、電機、晶片、材料等數百家核心企業協同攻關;在各省的“揭榜掛帥”大會上,高校牆內的尖端論文,精準對接著工廠車間裡的真實痛點;京津冀、長三角、粵港澳大灣區在國家戰略的引導下,從地理相鄰走向創新協同,形成各具特色、優勢互補的世界級產業叢集。政府在這裡絕不是簡單的管理者,而是最頂級的系統工程師,致力於拆除阻礙要素流動的“籬笆牆”,鋪設促進知識溢出的“高速路”,將創新的涓涓細流,彙集成不可阻擋的產業洪流。任何顛覆性技術從實驗室走向廣闊天地,最險的一關莫過於“市場的驚險一躍”。此時,政府不僅是規則的制定者,更是初始需求的創造者和關鍵應用的“首購者”。北京亦莊、上海嘉定等地的高等級自動駕駛示範區,為無人駕駛技術提供了寶貴的“現實考場”;對國產首台(套)重大技術裝備的採購與推廣,為高端製造掃清了市場認同的最初障礙;從“金太陽”工程到全域太陽能推進,政府主導的綠色能源應用場景,直接催生並壯大了全球最具競爭力的太陽能與風電產業。“以場景促研發,以應用帶產業”的智慧,意味著政府不僅播種,還負責耕耘最初的田野,不僅鼓勵造船,還主動開闢最初的航路。它以前瞻性的公共需求,為新技術的成熟與迭代,提供了最寶貴的市場窗口與信任背書。在一場轟轟烈烈的科創革命中,動力絕非市場力量的單一魔法,它源於一個有為政府,將規劃師的高瞻遠矚、投資人的躬身入局、協調員的穿針引線、首購者的需求開創融於一體,最終打造出的現代治理體系。因此,當我們在讚歎中國人工智慧的百花齊放、新能源車的換道超車、深海深空的不斷探索時,不應只看到舞台上企業家的卓越演出,更要看到政府為之搭建的宏偉舞台、鋪設的堅固軌道以及營造的鼓勵創新的大氛圍。2月9日上午,在考察了北京亦莊的國家信創園後,習近平總書記指出:“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,關鍵在科技自立自強。要充分發揮我們國家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,把各種優質要素集合起來攻關,加快解決突出短板問題,實現我們的戰略目標。”歷史不斷印證,從“兩彈一星”的驚天動地,到高鐵、特高壓的縱橫神州,再到如今人工智慧、新能源的叢集迸發,中國的“集中力量辦大事”,已昇華為“新型舉國體制”下的系統創新。放眼全球,主要經濟體的發展歷程,無不將科技創新置於國家戰略的核心,通過政策、資金和法律等手段,強力塑造本國產業的未來。一些聲音常將美國、日本的創新活力簡單歸功於“自由市場”,這實則是選擇性忽視了歷史。從上世紀50年代開始,日本為了發展裝備製造業,就連續實施了五個《臨時振興法》,甚至規定只允許進口一台(套)樣機。由此,“一號機引進,二號機國產,三號機出口”的日本模式,就此形成。70年代,日本為了追趕美國半導體產業,由通產省牽頭,聯合日立、富士通、NEC、三菱和東芝五家公司,制定了超大規模積體電路計畫,一舉成就了日本半導體產業80年代的霸主地位。而縱觀美國科技霸權的奠基史,政府“有形之手”的力量,遠比想像中深刻而有力。從奠定網際網路基礎的“阿帕網”(ARPANET),到全球定位系統(GPS),再到引發頁岩氣革命的早期勘探技術。這些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創新,其“從0到1”的關鍵突破,無一不是由美國國防高級研究計畫局(DARPA)、能源部等政府機構,以國家安全和戰略使命為由,進行長期、高強度、高風險投資的結果。美國政府通過研發合同、採購訂單和稅收激勵,深度塑造了半導體、航空航天、生物醫藥等核心產業的早期格局。即便在今天,面對新一輪科技競爭,美國的產業政策非但沒有隱退,反而更加直白和有力。《晶片與科學法案》投入巨額補貼以重塑本土半導體製造,清潔能源領域的稅收抵免政策旨在引導綠色投資回流。這些舉措清晰表明,美國正以其特有的方式,強化政府在關鍵賽道上的戰略干預。兩黨在“必須增加聯邦科研投入以保持領先”上形成的共識,正是對國家力量核心作用的再確認。因此,以政策為導向,集中力量辦大事,乃至於由政府主導直接下場發展重大科技項目,美國如此,日本如此,中國也同樣如此,必須如此。“所當乘者勢也,不可失者時也。”當今世界,誰牽住了科技創新這個“牛鼻子”,誰走了科技創新這步先手棋,誰就能佔領先機、贏得優勢。中國的科創事業,是一條自覺將“有為政府”的戰略視野、組織能力,與“有效市場”的靈敏觸覺、效率優勢相結合的路徑。它不神化任何單一力量,而是致力於尋求“兩隻手”的最佳握姿,形成推動複雜系統升級的合力。當我們讚歎中國在數字經濟、綠色能源、深海深空等領域不斷湧現的“單點突破”時,更應看到支撐這些突破的“系統能力”。“察勢者明,趨勢者智。”以新型舉國體制,強化國家戰略科技力量。以國家創新體系提升整體創新效能,是中國發展新質生產力最深厚的底氣。它如同一張攥在自己手中的“王牌”,幫助中國在新一輪全球創新版圖的重構中,不僅作為參與者,更努力成為關鍵領域的重要定義者和引領者。這張王牌所蘊含的力量,必將牽引中華民族在偉大復興的征程上,不斷向新而行,向高攀登。 (華商韜略)
“泡沫裡,人們總會說這次不一樣”
無論市場泡沫如何,其應對的核心原則是堅守價值底線。大模型的語言世界已經走向真實的物理世界,AI正在開啟新一輪的產業革命,新概念也層出不窮,一級市場的熱錢蜂擁而至,即便團隊尚小、收入微薄,估值也能輕鬆衝至百億;但另一邊,從實驗室走向真實場景,AI與物理世界的融合仍面臨著感知、決策、執行的重重關卡,技術落地道阻且長。4月24日,在“第20屆中國投資年會・年度峰會”上,國科嘉和總經理、執行合夥人陳洪武,天創資本洪雷,聚合資本創始人李旺,中關村原生引擎總經理馬建平,九合創投創始人王嘯,遠毅資本楊瑞榮,這批國內一線硬科技投資機構“話事人”,圍繞“投資於‘AI走向物理世界’的處理程序”這一主題,展開了一場精彩的巔峰對話。陳洪武在風險投資行業深耕20餘年,長期聚焦科技領域投資,他認為,具身智能對物理環境的多維度感知與動作決策,複雜程度遠超自動駕駛,短期內行業難實現全場景突破,核心將聚焦特定場景的技術最佳化,具備真實落地能力、能解決真問題的企業具備長期投資價值。同時他也指出,當前具身智能賽道估值泡沫顯著,無團隊、無收入的項目估值高企,對創業者是福音,對投資則禍福相依。他認為泡沫是產業發展的必經階段,建議企業把握窗口期多融資、嚴控燒錢節奏,投資端則需理性看待估值快速上漲。天創資本先後佈局中科曙光、智譜、kimi等AI產業鏈核心項目,在智能類股形成了系統化佈局。洪雷表示,3年內大模型對物理世界的感知理解仍有較長路要走,AI走向物理世界將遵循從實驗場景到結構化、半開放場景,最終實現泛化的漸進路徑,核心硬體、VLA與世界模型領域具備長期投資價值。在洪雷看來,資本市場的熱度波動與泡沫是行業常態,當前AI具身賽道的火熱與此前科創板牛市的周期規律一致。應對泡沫的核心策略,是“往前多走半步”,平衡機會與估值,在市場形成共識前提前佈局,同時引導被投企業儲備充足現金、穩健發展。聚合資本由華為、中興、比亞迪核心成員發起成立,深耕科技產業生態投資,已佈局星動紀元、松延動力等具身智能明星項目。李旺認為,3年內AI走向物理世界難實現全場景泛化,將率先在物流等簡單標準化場景落地突破,家庭、複雜製造業場景成熟仍道阻且長,最具投資價值的是具備全端技術能力、能實現漸進式場景落地的企業。他明確表示,當前熱點賽道已形成高度共識,存在顯著的結構性泡沫,雖對產業長期發展有利,但對投資回報形成挑戰。其應對策略為上半年完成賽道核心佈局後,將轉向科技出海等價值窪地,整體保持謹慎樂觀,在市場高熱度階段逐步收緊投資節奏,規避估值泡沫風險。中關村原生引擎是集孵化與投資於一體的平台,馬建平提出,AI走向物理世界可分為in AI、for AI、be AI三個層次,3年內前兩者將迎來大量落地機會,對於be AI的具身智能落地核心要打通資料閉環、多感測器融合、量產三大環節,均具備極高投資價值。對於市場泡沫,馬建平認為其是多方情緒共振的結果,只有價格嚴重偏離價值才是真正的泡沫,能解決真問題、可落地量產、有真實收入的企業,估值溢價並非泡沫。他表示,應對泡沫要做清醒的樂觀主義者、冷靜的長期主義者、堅定的價值主義者,堅守價值投資,鎖定技術源頭,深耕投前投後服務。九合創投專注早期科技投資16年,累計投資三百余家科技企業,在工業機器人、具身智能、端側晶片等領域早有佈局,投資了自變數機器人、地瓜機器人等明星項目。王嘯判斷,3年內AI走向物理世界將率先在工業場景實現規模化落地,家庭場景成熟至少需要3-5年,行業核心門檻集中在資料積累、世界模型迭代、端側算力升級、本體成熟四大方向,均存在優質早期投資機會。他分析,本輪泡沫由美股科技股估值抬升傳導而來,結構性泡沫客觀存在,如果泡沫持續時間長,更有可能誕生偉大企業,需警惕渾水摸魚、純炒估值的項目。他認為VC的本質就是投資預期與夢想,天然與泡沫相伴,應對核心是不被市場情緒裹挾,堅守商業本質與項目基本面,通過組合投資平衡風險。遠毅資本專注數字醫療領域投資,累計佈局七八十家AI與數字醫療相關企業,在醫療AI、手術機器人等賽道有著深厚的產業積累。楊瑞榮指出,醫療領域AI走向物理世界,3年內難實現通用具身智能落地,核心將聚焦單病種、單場景的小閉環應用突破,具備單病種資料閉環、能與醫療硬體深度融合的AI技術企業,具備核心投資價值。他表示,每一輪技術革命都會伴隨泡沫周期,本輪AI熱潮中,“這一次不一樣”的論調正是最需要警惕的泡沫訊號。無論市場泡沫如何,其應對的核心原則是堅守價值底線,聚焦醫療領域能真正創造臨床價值、為患者帶來實際獲益的項目,拒絕純概念炒作的標的。3年,AI走向物理世界怎麼落地?張楠:各位上午好!感謝大家來參加投中的年度峰會。我是投中網的副主編張楠。大家手裡都有一個牌子,後面有個環節,6位嘉賓要互評一下,覺得那位嘉賓說得最真實、最是心裡話,就給他投一票,我們最終會評出本場的MVP。今天我們的主題是“投資於‘AI走向物理世界’的處理程序”,不知道大家怎麼看這個話題,反正我乍一聽有點抽象。為什麼?因為從2015年開始,我就感覺AI已經在走向物理世界了,當然,2015年的AI和今天以AI大模型為基礎的AI,不是一回事。現在LLM已經解決了基本的理解問題,但是現實世界還有很多未解決的問題。我想問各位的第一個問題是,你們怎麼理解AI走向物理世界的具體過程?我們不聊10年、20年、30年之後的事,想5年的事都已經很難了,就聊3年。你們覺得3年之內,AI走向物理世界是怎麼個過程?能解決什麼問題?順帶說一下,你們認為那一個環節的投資價值是最高的?大家也可以先簡短介紹一下自己。先請洪武總。陳洪武:大家上午好!我是國科嘉和總經理陳洪武,在風險投資行業幹了20幾年,國科嘉和自成立以來一直專注於硬科技領域的投資。剛才主持人問的AI和物理世界的關係問題,是當下最受關注的行業風口。現在這個領域裡,各種新概念層出不窮,具身智能是當前市場的熱點。這個賽道的估值,在我的投資生涯裡還沒見到過——很多企業在還沒有多少團隊人員、也沒有實質性收入的時候,估值就能喊到100億,即便如此,依然有大量投資人趨之若鶩。這種情況對創業者來講是福音;但從投資角度來講,是禍福相依的。畢竟創業的成功率就擺在那裡,不可能所有企業都能走到最後。回到物理世界的話題,我們投資的馭勢科技,剛剛順利過了港交所的聆訊。他們主攻自動駕駛領域,核心要解決的問題就是精準評測車輛周邊環境,確保車輛不發生碰撞。但即便只是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目標,落地起來依然很困難。在和創始人交流時他也坦誠表示,要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完全解放雙手、不需要人類干預、完全自主可控、機器自主營運,未來至少還需要十到十幾年的時間。機器解決真實物理世界的複雜場景,難度遠比我們想像的要高。對機器來講,所有決策本質上都是基於統計分析得出的,而真實世界裡要解決的變數、應對的突發情況實在太多了。現在的具身智能,更是要對物體的材質、大小、形狀、軟硬程度、顏色等每一個維度都做出精準判斷,再決策自身的動作,其複雜程度比自動駕駛要高很多。當然,可以想像,一旦這項技術真正實現突破、成功攻克,它能創造的價值也將是不可估量的,當然難度也同樣巨大。這個領域不斷有新技術迭代,從原來的“VLA(Vision-Language-Action)”到現在的“世界統一模型”,幾乎每一個新概念出來,都會引發行業內的廣泛關注和熱烈討論。但客觀來講,一個技術從提出概唸到最終落地、形成真正可用的產品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我很看好這個領域的技術發展,也知道未來機器能幫我們解決問題、帶來巨大價值,但到底什麼樣的技術算真正成熟、真正具備實用價值,還有待我們從業者一起探索和驗證。我先說這些,把時間留給其他嘉賓。張楠:謝謝洪武總,說得很謹慎很藝術。我們邀請洪雷總。洪雷:大家上午好!我是來自天創資本的洪雷。天創資本在投資圈做了超過20年,始終致力於硬科技方面的投資,智能類股是我們最重要的佈局方向。我們十多年前參與了中科曙光的投資,之後投了一系列晶片企業,過去兩三年,在人工智慧領域參與了kimi和智譜的投資,目前還在緊密觀察智能領域的進展和變化。今天的主題是個非常宏大的問題,AI如何走向物理世界,我們全行業都很關心。剛才陳總也說到了它的巨大意義,這一點已經取得了社會、國家和資本市場的共識。剛才嘉賓們也在聊,現在一級市場的火爆程度不亞於二級市場,我們的選擇也相對比較謹慎。主持人讓我們只聊近3年,那我就聚焦這個周期。近3年,我們能看到大模型真正理解我們的感官世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現在它只是從字意上、機率上實現了人工智慧,對於物理世界的溫度、大小等屬性,它的感知還有很多功課要補。從感知-決策-執行,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工程問題,需要大模型不斷演進,同時還要完成工程化落地,所以這個題目難度非常高。未來3年,我們更關注這樣的團隊:既能拿到足夠多的社會資源、做好募資,同時創業時還能保持長期主義心態,真正沉下心解決問題。因為這個問題不是一瞬間就能解決的,必然要從實驗場景,走向結構化場景、半開放場景,最終實現泛化,每一步都需要硬功夫。說到我們關注的方向,從核心零部件硬體,再到VLA、世界模型,長期來看都有很大潛力。在這一領域,我們今年有兩家企業上市,一家是杭州易思維,這是一家天津大學孵化出的科技型企業,做工業場景化視覺;另一家是智譜,其實這條路很長遠,也有大量機會,希望大家都能抓住。謝謝。張楠:謝謝。智譜、MiniMax在市場上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,核心還是有底層token消耗量的確定性在裡面。有請李總。李旺:大家上午好,我是聚合資本的創始人李旺。我們來自深圳,聚合資本是強產業背景的投資團隊發起成立的,核心成員來自華為、中興、比亞迪,所以我們的投資風格也是沿著科技產業生態做佈局。基金創立快6年,在市場站穩了腳跟,做了比較系統的科技生態佈局。今天的主題是AI走向物理世界,剛才幾位嘉賓也聊了,這確實是當下行業最熱的話題,也是資本市場的共識,過去半年相關標的估值漲幅非常大。在這個問題上,行業似乎有很大共識,但我們團隊雖然看好長遠方向、看到行業趨勢在加速,可對落地這件事還是偏保守的。去年上半年我就在看這個領域的項目,帶著團隊去了比亞迪、小米的智能製造工廠,當比亞迪和小米給這些項目一些場景任務時,它們基本都接不住。但今年再看,行業已經有一些場景逐漸落地了。比如星動紀元,我們也參與了投資,看到它最近在物流場景實現了落地,效率能達到人的80%,這種長時間枯燥的工作,能做到80%的人效,同時精準率達到90%以上,這比我們預期的速度要快。我們認為這是個好現象,說明行業在加速,具備全端能力的企業,一旦在相對簡單的場景落地,會給行業打開新的天窗。但同時我們也看到,很多做具身大腦的項目,想進入家庭、酒店、製造業場景,我們覺得這條路還很遠。智駕走了20多年,現在基本剛做完L3,當然美國Robotics已經能做全端了。今天的具身智能,要實現泛化場景,難度是數量級增加的,不只是一個數量級的提升,我們認為路徑會非常難。它的落地路徑,一定是先在相對簡單的場景實現突破,能在簡單場景落地的企業,才會逐漸成為行業的勝出者。聚合資本也投了幾個項目,比如北京的松延動力,我們對它的定義很簡單,就是一個大玩具,但它把成本做得更低,比早些年的具身智能有更強的科技屬性;還有就是星動紀元。最近我們在看深圳一個華為出來的早期團隊,他們做家電場景,沒有提終極解決方案,而是走漸進式路線,認為要把全球創客集中在一起共創場景,我們反而覺得這種漸進式的模式更符合行業發展規律。一上來就想解決某個具體場景的全能力問題,還是太遙遠了。理想是遠大的,但路徑是曲折的,不可能一帆風順。所以今天,對創業者和投資人都是考驗,這是我的理解。張楠:聚合有很深厚的硬科技產業背景。下面有請馬總。馬建平:各位好,我是中關村原生引擎的總經理馬建平,可能大家對我的身份好奇,其他都是投資機構,怎麼來了個企業。因為我4月份從啟航投資調到了集團的原生引擎,原來只干投資,現在不僅要干投資,還要干孵化,所以中關村原生引擎是既要干孵化、也要干投資的平台。聽前面幾位嘉賓分享,我感觸很深,我們從2010年前後開始做投資,投了350多個項目,跟具身、AI相關的差不多有100個。今天這個話題很有意思,我拿到的時候就在想,AI走進物理世界,要分開三個層面看。第一個,是in AI的機會。現在AI已經成了共識、成了底座,未來三年,傳統企業怎麼擁抱AI、轉型AI化,是很重要的機會。第二個層面,是for AI的機會。你能為AI做什麼?有人說做資料採集不行嗎?這個事當然香。特種場景的資料能賣到八九千塊錢一條,北京的某個資料採集廠,一條資料也得十幾塊錢。所以for AI的過程中,未來3年有非常多能落地的機會,像松應這些做素材的企業,增長和估值都非常快。我認為最難的是第三個層次,be AI,你能不能做成一家真正的AI公司。是做垂類模型、基礎大模型,還是真的做一家具身企業,現在有很多技術變種,包括超級OPC、OPU、OPD等等。未來,inAI是普適性的,只要擁抱AI,都有被投資的機會;forAI是做細分賽道,要想清楚你的客戶是誰、產品賣給誰;最難的還是be AI,怎麼讓自己成為真正的具身公司,走進物理世界。2017-2018年我們投機器人的時候,根本沒有具身的概念,大家只說工業、服務、特種、協同機器人,我們投的博清科技做銲接機器人,史河做高空清洗索並聯機器人,博雅工道做水下機器人,艾力特的協作機器人,靈動的搬運機器人,國廣順能的充電機器人,最近投的月泉做仿生機器人,其實它們早就走進了物理世界,只是當時沒套上具身的概念,大家只覺得它是個能幹活的機器人本體。現在具身這個概念,是AI走到物理世界特別好的載體。前段時間我跟團隊分享,AI走到物理世界,具身智能要打通三個核心環節:第一個是資料閉環,網際網路的公開資料已經被LLM用完了,具身智能需要的真實世界資料,必須高品質採集上來,否則機器人擰不開瓶蓋、穿不了針、引不了線。我還給項目方出了主意,就該把機器人放到技工學校,跟藍翔合作,去採集最標準的具身運算元據。第二個,是和資料採集配套的感測器融合落地。要採集真實世界的資料,感測佈局必須到位,是多感測器融合還是單一感測器,邏輯和自動駕駛是一模一樣的。沒有多感測器融合的合成資料,具身智能走不遠。最後一個是量產。所有AI加到具身機器人身上之後,最大的問題,是能不能用高性價比的方式量產,讓它走進千家萬戶、工廠、學校、我們的生活,這才是真正走到了物理世界。當然我說的不全,資料、感測器、本體,未來三年都有機會。現在市場的熱鬧,是大家把未來的機會和期望值,折現到了現在,去投當下的項目。最後說說原生引擎在做的事。我們承接了教育部全國高校人工智慧區域技術轉移轉化中心,能給大家提供更早期的原始創新技術,把它變成可落地轉化的機會、可投的項目,涵蓋資料採集等各個模組。也歡迎在座的投資機構、合作夥伴,未來有機會一起合作。謝謝大家。張楠:謝謝馬總,有請王嘯總。王嘯:大家好,我是九合創投的王嘯,我們做早期投資15年,投了三百多家公司,主要聚焦科技領域,具身智能和世界模型我們一直在看、很早就有佈局。九年前我們投了一家工業機器人公司,現在已經進入富士康的工廠,和人協同做上下料、基礎操作,其實具身走入物理世界早就開始了,只是我們期待的、能全自動自主思考、長周期完成家庭任務的最高級機器人,目前還沒真正實現。我們天使階段投的自變數機器人,馬上要把機器人放進家庭收集資料了,現在正在招募志願家庭,已經開始向難度最大的家庭場景、完全自主機器人的高峰攀登。我認為,從資料收集到世界模型建立,到家庭場景適配,再到機器人最佳化和價格普及,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三年甚至五年,才有可能性,中間要邁過的門檻非常高。第一個門檻是資料。網際網路上存在的資料,具身智能基本用不了,這個領域需要大量的場景化資料,而且每個機器人不一樣,不同機器人採集的資料最後能不能適配新的機器人,也要打個問號。高品質、複雜場景、長周期的資料收集,是目前最難的。第二個門檻,資料收集之後,現有的大模型架構,沒辦法很好地處理時空資料。大模型處理的資料,本質上是沒有時空屬性的,語言模型最大的問題,就是“一根三米長的竹竿能不能通過一扇門”這種問題,它都有可能會答錯,因為它沒有時空概念。現有的大模型升級到世界模型,從LLM到世界模型的過程中,整個演算法需要大規模迭代,而且目前技術路線還沒有統一。有人從視訊起步,有人從語言模型+圖像識別起步,有人直接從機器人起步,有人從因果模型起步,這些路線最後都會融合,但融合的過程還需要兩年時間,才能看到技術路線的統一,和能真正解決問題的世界模型的誕生。除此之外,還有端側計算能力的提升。這些模型需要在一秒內做出判斷,現在機器人的動作都很慢,加倍速之後才看起來像正常速度,核心就是端側推理晶片的算力明顯不夠,也不一定符合具身模型、世界模型的算力要求。端側這個方向,我們投了地瓜機器人,和一家做端側NPU晶片的公司。第四個門檻是本體。本體大家做得很多,但真正能適配家庭場景、低成本、高可靠、能完成基礎任務的本體,還沒有實現規模化出貨和銷售。大腦還沒成熟,本體需要適配大腦、適配環境,靈巧手這些部件也沒成熟,本體自然也沒成熟。從這四個角度來說,四個方向都有投資機會,目前還沒有成建制的龍頭公司,都還有創業公司的機會,我們也都做了佈局,包括華為“天才少年”的項目、松延動力、自變數,端側晶片有地瓜和另一家企業,我們一直在沿著這個思路佈局。我們最早還投了工業方向機器人,我覺得工業場景最容易落地,場景簡單、標準化程度高,重複性工作多,我們投的那家工業機器人公司已經有規模化收入了,今年預計五個億的收入,已經算是具身領域裡有規模化收入的標的。反過來看,AI走入世界,從自動駕駛就開始了,我們十年前也投了Momenta這樣的公司。甚至最早進入物理世界的,是人臉識別,現在過個門都要人臉識別,那時候AI就已經走進物理世界了。掃地機器人、割草機器人也早就走進了物理世界,背後都是AI演算法在支撐,不然沒法實現自動清掃。AI進入物理世界,包括我們手上戴的各種感測器,告訴你睡眠、休息情況,這些都和生活息息相關。但真正讓大模型完成自主決策、有自主意識、完成高複雜任務,還需要很長時間,三年是非常樂觀的預期,五年是更中性的預期。張楠:謝謝,前幾天自變數的發佈會我也去了,我也特別期待家裡能有一個幫我掃地、洗碗、洗襪子的全能機器人,泛化能力的實現,真的需要非常長時間的資料積累。有請楊瑞榮總。楊瑞榮:大家好,我是遠毅資本的楊瑞榮,我們專注在數字醫療方向,一直在研究AI和大模型在醫療領域的應用,過去投了七八十家跟AI和數字相關的企業,從技術投入、數位化疾病管理到創新支付,全鏈條去改善醫療環節。從我個人的感受來說,大家聊的大模型和具身智能之間,其實是有割裂的:大模型是大模型,所謂機器人大部分還只是簡單的工具,真正能實現具身智能的機器人,離得還很遠。我們在醫療領域投了手術機器人等一系列帶智能屬性的產品,但它們和大模型沒關係,只和AI有一定關聯。我們投的AI影像、AI腔鏡手術相關產品,包括AI製藥、合成生物學、類器官,都和智能有關係,但理論上的智能,和實際上的具身落地,還是有很大差距。尤其是從網際網路大模型走向具身智能,在醫療領域,我認為有兩個非常大的門檻必須先突破,我對未來的判斷,比王嘯總還要悲觀一些。我理想中醫療領域的具身智能終極形態,是家裡有個機器人,不只幫你掃地,還能在你睡覺的時候,把你身上的病全治好,這個景象,我在十年、五十年、一百年之內都看不到。問題在那?兩大核心門檻。第一個就是大家反覆提到的資料。現在大語言模型能在網際網路領域實現巨大突破,核心是有海量的公開資料。大家可以想想,生活裡的各個場景,你的社交、消費、金融、出行資料,不管你願不願意,其實都已經被分享了。但醫療領域不一樣。我可能是在場把醫療資料做到極致的人,我身上戴著智能戒指、智能手環、智能運動手錶,還有很多裝置能夠收集資料,同時我還能夠把自己的醫療資料都整合在一起。但即便如此,能真正被大模型、被具身智能所用的醫療級資料,還是非常少。就算是在美國,醫療資訊化系統做得很強、行業高度集中、系統相對互通,醫療資料的可用性依然非常低。在中國,有國家隱私保護法規,醫院體系對醫療資訊的保護門檻是最高的,這就成了最大的壁壘,大部分醫療資料根本沒法用。普通人的健康資料,運動、睡眠、飲食、心理、社交資料,要和院內的診療資料、甚至體檢資料結合起來,都非常困難。只有當所有資料整合起來,每個人都形成完整的資料閉環,醫療資料的應用才能進入好的狀態,才能被具身智能所用。現在連基礎的診療環節都還沒做到,這是第一個最大的門檻。第二個最大的門檻,來自於監管。我說的監管是廣義的,不只是批藥、批器械、批醫護資質。在技術發展的過程中,有個詞叫Human in the loop,擁護和反對的人都非常多。所謂的人工智慧,是脫離人之外的智能,那人在裡面的干預到底該是什麼樣的?有個反對Human in the loop的美國漫畫:汽車剛發明的時候,所謂的人為干預,就是一個人站在汽車前面,控制它的速度跟馬車差不多,防止它撞人。其實現在很多監管,在Human in the loop這件事上,起到的就是這個作用,在安全環境裡不敢放開,反而限制了行業發展。這在醫療領域更是如此,醫療出不了事,一出事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,還會涉及嚴重的倫理和道德問題。這兩大門檻疊加,導致醫療領域裡,大模型走向物理世界的具身智能,還有非常長、非常難的路要走。那落地路徑是怎樣的?我們也做了很多探索。醫療領域的AI和具身智能,和其他行業的落地路徑完全不一樣。從我們的經驗來看,它不是靠一個最大的通用模型就能實現的,現在醫療AI裡,真正實現落地、產生巨大商業價值的,不管是AI影像、手術機器人,還是單病種病理分析,都是單病種、單場景的,是一個一個的小閉環。先在一個細分疾病領域,集中最核心的資料,再從文字智能,走向物理智能。拿手術機器人舉例,它可能是醫療領域最像通用行業具身智能的產品,但現在,那怕是全球最頂尖的達文西,或是國內的天智航,都只是一個工具,沒有智能,因為它沒有後端的資料閉環。我們在四川天使投了一家企業,專門做腔鏡下手術人工智慧,積累了大量的手術資料,現在正在和全球頂級的手術機器人合作。有了我們的演算法和資料,手術機器人才有了大腦,才能真正往具身智能的方向走。只有一個一個的小場景形成小閉環,才能為未來的通用醫療具身智能,打下基礎。資料是最大的門檻,因為我們永遠不可能實現手術室全場景、全物理空間的資料全覆蓋,這是永遠做不到的。未來只有先把垂直疾病領域的小步AI做好,才能真正走向具身智能的長遠發展。謝謝。泡沫,這次會不一樣嗎?張楠:謝謝楊總。不管是醫療方向,還是具身智能,乃至AI走向物理世界的整個處理程序裡,資料都是一個核心的關鍵點。時間關係,我們直接進入下一個問題,這個問題昨天和前天的會場上,也有很多嘉賓隱晦地提過,我們就開門見山,聊跟市場最相關的話題。大家覺得現在市場上有沒有結構性的泡沫?泡沫體現在那裡?為什麼這麼判斷?以及,你們是怎麼應對的?時間關係,希望大家儘量簡短。為什麼提這個問題?比如昨天毅達的應總說,他在2024年中開了戰略會,強制要求團隊必須把錢趕緊投出去,大家都知道,2024年7、8月是市場的低谷,之後才有了“924”行情。剛才私下交流,王嘯總也說,去年春節之前,他就催著團隊趕緊投、趕緊定項目,因為預判到了後續市場的火熱。所以回到問題,泡沫到底有沒有?有的話在那?你們怎麼應對?現在還投不投?我們還是從陳總開始。陳洪武:現在這個階段對具身智能創業者來說無疑是好時機,只要核心團隊具備技術背景、做好專業打磨與合理包裝,就能高效對接資本、順利完成融資,這個窗口期對創業者非常友好。但泡沫要分兩面看,就像買彩票,市場平均回報率其實很有限,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衝進來?因為萬一中了頭獎,回報是幾十萬倍、上百萬倍的。在投資裡也是這樣,當某個賽道出現泡沫時,很多人明知道風險很高,依然選擇進場,不只是為了理性計算下的平均回報,更是為了不錯過那個“萬一中了頭獎”的機會。泡沫在某種意義上,是市場在為可能性定價,為不確定但具備巨大潛力的未來買單。從整個社會的角度看,任何新興產業最終格局定型、誕生龍頭企業的過程,必然伴隨優勝劣汰,腳下一定是一片“屍體”,這是所有科技產業發展的客觀規律。現在資源大量湧進這個領域,會給產業發展注入充足養分,成為技術迭代與落地突破的重要催化劑,加速行業整體成長處理程序。也希望我們的從業者能抓住這個機會,謹慎看待市場裡的熱錢,把握窗口積極融資,同時精細化管控成本,合理規劃燒錢的節奏。眼下行業行情向好,但兩三年後的市場環境充滿不確定性。參考Gartner曲線,當前行業正處在泡沫膨脹的上行階段,但頂峰之後的回呼深度,沒人能夠預判。總體來說,就是把握現在的好時機,多融錢,少花錢。謝謝。張楠:謝謝陳總,昨天也有嘉賓提到,建議被投企業現在能融趕緊融,最好能融到2030年夠花的錢,這個規劃確實非常長遠。有請洪雷總。洪雷:市場確實很火,說到泡沫,我們的理解是,這個話題其實並不新鮮,資本市場永遠是處於波動的狀態。就像2022年疫情期間,科創板行情火熱,天創資本在那一年有4個項目上市,很明顯是牛市,當時我們就預判,市場總會有關門的時候,很快就迎來了兩年的靜默期。現在市場又火了,波動是永遠的常態。問到VC怎麼應對,其實答案是不變的,我們永遠要在產業發展前半步做投資,永遠在平衡機會和價格。真正想參與硬科技投資的,都可以和我們多交流。比如2023年,OpenAI帶來了行業巨變,我們就決定必須重點關注這個領域,包括AI延伸的人形機器人、具身智能,都要深度跟蹤,2024年必須出手,不出手就來不及了。王嘯總投了松延,我們投了加速進化和逐際動力,都是那個時間段佈局的,現在就相對輕鬆。也和陳總一樣,勸被投企業多拿錢,少花錢,平穩落地。謝謝。張楠:還是要在產業和市場形成非共識的時候果斷出手,通過資產配置平衡風險。有請李總。李旺:這肯定是大家現在都面臨的問題。投資的最佳方案,是“投在無人問津處,退在人聲鼎沸時”,但這件事太難了,大家都在這個產業裡,很難做到世人皆醉我獨醒。毫無疑問,今年這幾個熱點賽道,已經形成了高度共識,肯定有結構性的泡沫。這個泡沫對創業有利,對產業長期發展也一定有利,中美都是如此。但站在投資機構的角度,我們不是做慈善,還是要給基金、給LP創造超額回報,所以應對策略,取決於每家機構的不同定位。站在聚合的角度,去年到今年上半年,我們還是處於加速投資的過程,2024年也是我們的重點投資年份。但我估計,這幾個熱點賽道,今年上半年投完,我們可能就會收手。同時我們也看到了其他的價值窪地,比如出海,我們團隊在深圳,有很多科技出海的項目,雖然也有一點泡沫,但遠比現在這些熱點賽道小得多。這些企業本身就是為了商業落地,很快就能形成商業閉環,項目反而更紮實。一個機構在不同階段,要有不同的投資組合,中國的科技產業生態足夠大,東方不亮西方亮。第二點,還要看二級市場,包括美國市場的後續走勢。如果今年二級市場橫盤甚至向下,估值回呼會來得更快,這也是我們重點關注的。總體來講,我們還是謹慎樂觀,現在已經到了高風險階段,所有機構都會比較難受,我們今年也會越來越謹慎。張楠:謝謝,一級市場的二級化,也是現在大家非常關注的問題。有請馬總。馬建平:大家說得都非常好,我分四個層面來理解這個事。第一,什麼是泡沫?我認為泡沫是多種情緒的共振疊加。我其實一直覺得有泡沫不是壞事,當國家的支援力度、機構的認可度、企業的賽道選擇、老百姓的接受度,這幾方認知一致、對大勢判斷一致的時候,就會形成同頻共振,自然就會出現所謂的泡沫。第二,到底是不是真的泡沫,核心要看價格和價值。當價格嚴重偏離價值,那才叫泡沫;如果價格沒有偏離價值,那就是正常的價值回歸。怎麼判斷價值?我跟清華的老師們交流,有句話特別重要:你是不是真解決了一個問題,解決了一個真問題,有抓手、能落地、能量產、有收入。能做到這些的企業,就是真正有價值的,給這樣的企業和技術多一點估值溢價,完全沒問題,能鼓勵大家創新,推動科技成果轉化。第三,我對創投的理解,創投就是創業服務+非共識投資。大家看到投資人光鮮的一面,都是做了非共識投資,比如我投了迅策,從沒人看懂的階段投進去,現在估值1000多億,賺了很多倍。但非共識從那來?其實是靠大量的投前服務,鎖定了技術的源頭。非共識投資這個動作只佔10%的工作量,剩下90%時間都是投前和投後的服務。第四,我一直跟團隊、跟被投企業說,不要怕泡沫,送給大家三句話:第一,要做清醒的樂觀主義者,市場狂熱的時候,要清醒判斷價格和價值是否匹配;第二,要做冷靜的長期主義者,任何一次創業、一次成果轉化,沒有10年左右的打磨,很難上市、給市場一個交代;第三,要做堅定的價值主義者,投資的本心,永遠是投價值,不管什麼賽道、什麼技術,核心都是能不能解決真問題。總結下來,只要能做到這三點,泡沫並不可怕。張楠:謝謝馬總,非常樂觀。我想到昨天一位嘉賓說,他最後悔的事,是2015-2016年,沒有著眼於解決國家急需問題的公司,反而投了市場追捧的標的。有請王嘯總。王嘯:這波泡沫的成因,本質上是美股的持續上漲,頭部科技公司估值抬升,國內對標公司的估值水漲船高。國內看起來估值很高的公司,放到美國也就幾百億美金,而美國的頭部公司都上兆美金了。問題不是有沒有泡沫,而是泡沫能持續多久。泡沫持續得久,泡沫裡的公司,真的有可能把估值變成現實,成長為偉大的公司;就怕泡沫來了一波,擠破之後,所有人都落荒而逃。我們肯定希望泡沫能持續得久一點,那怕最後只有一小部分公司跑出來,也足夠了,納斯達克上萬家公司,最後也就跑出了“美股七姐妹”,行業本就是如此。泡沫肯定是有,最好能持續久一點,全行業都能受益。但確實有渾水摸魚的公司,什麼業務都沒有、要解決的問題都不明確,先把估值拉到極高,讓投它的人一起把泡沫做實,這是非常危險的,最終一定會水落石出。我們必須警惕這種純炒概念的公司。第二,回到VC的本質,VC就是別人告訴你,“我十年後要做成一家百億美金的公司,現在估值一億人民幣,你投我一千萬”,本質上就是買夢想、買預期,你說這是不是泡沫?VC的本質就是在投有價值的泡沫,三個人的初創公司,什麼都沒做,拿了一千萬融資,估值一個億,這就是VC日常在做的事,只是其中只有一小部分,能最終成長為偉大的公司。我們基金通過組合投資,能賺到相對穩定的回報,本質上就是在投夢想。泡沫不是現在才有,VC做的所有事,都會有一定程度的泡沫,只是大小、結構性的區別。我們反而怕結構性沒有泡沫,市場只看收入和利潤,那科技創業就會非常難。現在沒有盈利也能融資、也能上市,企業才能做長期的研發投入,壘高自己的壁壘,才有機會成長為偉大的科技公司。第三,投資過程中,一定要小心被情緒裹挾。如果有項目明顯是衝著騙投資來的,這就完全不合適了。我們還是要回歸業務本身,看項目的落地可能性,而不是靠“別人要投了,你再不投就沒額度了”這種邏輯,來推高估值。估值的增長,必須靠階段性的成果、明確的目標落地、團隊的成長來支撐,靠焦慮感推高估值的項目,註定走不遠。泡沫到底高不高,核心看終局空間和當前價格的倍數關係,而不是絕對價格,這是我的幾個核心看法。張楠:謝謝王嘯總,總結下來就是,啤酒泡沫可以享受,肥皂泡沫必須警惕,尤其是一戳就破的那種。有請楊總。楊瑞榮:每隔幾年,市場就會提起泡沫,泡沫是經濟周期裡不可避免的環節。去年年底我看了一本書,是美國一家避險基金的首席風控官寫的,大概叫 Engines that move Market(《泡沫逃生》)。 這家基金在網際網路泡沫時期成功避開了所有陷阱,最終成長為美國頭部基金。書裡回顧了工業革命以來,蒸汽機、鐵路、電報、電話、電燈,汽車,再到網際網路,每一次技術革命,都給社會帶來了巨大價值,但也都伴隨著泡沫和投資陷阱。裡面有個核心觀點:每一次泡沫出現的時候,所有人都會說一句話——This time is different,這一次跟以前不一樣了。在泡沫裡,不管是創業者還是投資人,都會跟你說,這次不一樣,我們沒有泡沫,和過去完全不同。而這句話,恰恰是最需要警惕的時候。作為投資人,核心判斷力,就是分清這次到底和以前的陷阱,有沒有本質區別。對我們而言,核心的判斷標準,就是在醫療領域,這個項目能不能創造真正的價值,能不能給患者帶來實際的獲益。無論市場泡沫如何,我們都堅守這條原則,不管是社會價值,還是國家戰略導向,核心都是創造真實價值。張楠:謝謝。今天時間關係,我們的話題討論就到這兒,有點意猶未盡。現在請各位嘉賓,寫下本場你們心中的MVP,我來統計票數,看看誰是今天聊得最好的嘉賓。因為我們是6位嘉賓,最終出現了平局。現在我宣佈:本場的MVP,由國科嘉和陳洪武陳總,和九合創投王嘯王總共同獲得!謝謝二位,有請二位舉牌,我們合影留念。 (投中網)
4/29盤後:OpenAI 業績未達標引發 AI 大逃殺?早盤 39000 點大關一度失守,全靠金融跟中小型股出來護駕?📊盤勢分析週二美股告別了近期的歷史高點,整體盤勢籠罩在濃厚的觀望與修正氣氛中。市場風向的轉變主要源自一篇關於 OpenAI 業績未達標的報導,這項消息猶如一盆冷水,瞬間引發市場對人工智慧(AI)投資熱潮是否過度擴張的疑慮,使資金迅速從原本炙手可熱的硬體「賣鏟股」撤出。同時,中東地緣政治持續緊繃,加上阿聯宣布退出 OPEC,推升布蘭特原油突破每桶 111 美元大關。高油價喚醒了市場對通膨的擔憂,也讓正準備展開利率會議的聯準會(Fed)後續動向更受矚目,促使投資人態度轉趨保守。在產業與個股表現方面,科技與半導體類股成為本波震盪的重災區。與 OpenAI 關聯密切的甲骨文(Oracle)重挫逾 4%;而過去引領大盤的 AI 晶片巨頭們也紛紛臉綠,超微(AMD)下跌 3.41%,輝達(Nvidia)亦下滑約 1.6%,導致半導體類股遭逢重擊。不過,科技巨頭並非全軍覆沒,蘋果(Apple)與微軟(Microsoft)雙雙逆勢上揚逾 1%,為科技板塊保留了一絲生機。另一方面,受惠於油價走揚,能源股展現出相對的抗跌韌性,英國石油(BP)繳出亮眼財報後股價穩步收紅;傳統產業中的通用汽車(GM)與可口可樂,也因第一季財報獲利優於市場預期而表現亮眼。道瓊工業指數下跌 0.05%,收在 49,141 點;標普 500 下跌 0.49%,收在7,138 點;那斯達克指數下跌 0.90%,收在24,663 點;費城半導體指數重挫 3.58%,收在10,035 點。今日台股盤勢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震盪洗禮。受到國際多重利空夾擊,中東地緣政治緊張局勢與阿聯退出 OPEC 等消息,推升國際油價突破每桶 111 美元,加劇了市場對通膨回溫的擔憂;同時,OpenAI 傳出營收未達標,引發投資人對 AI 資本支出回報的疑慮,導致美股科技股與費城半導體指數昨夜重挫。在外部龐大壓力的拖累下,台股早盤遭遇沉重賣壓,指數一度跳水大跌超過 600 點,不僅摜破 39,000 點整數大關,更短暫失守 5 日均線。不過,隨著逢低承接買盤積極湧現,盤中跌幅大幅收斂,甚至一度逆轉翻紅,展現出「被動跟跌、主動抗跌」的強大韌性。在資金輪動方面,雖然電子權值股普遍熄火休息,但中小型股與內需題材股挺身而出,成為穩住盤面軍心的關鍵力量。金融雙雄今日扮演撐盤要角,國泰金受惠於追平歷史新高的 3.5 元高配息政策,爆量大漲逾 5%,並帶動富邦金等金融股強勢走高。此外,光電與 LED 族群紅光滿面,搭上 CPO 題材的鼎元在出關首日便強勢亮燈漲停,帶動同族群的宏齊、一詮齊步上攻。化工族群亦有猛烈攻勢,台肥因順利拿下台積電廢硫酸再處理的循環經濟訂單,爆量鎖死漲停。另一方面,中國大陸自動化需求回溫,帶動工具機大廠亞德客-KY 飆出 1,500 元歷史天價;散熱族群的健策也受惠於 AI 晶片均熱片大單挹注,強勢攻上漲停板。記憶體族群則上演資金大亂鬥,旺宏挾帶首季轉盈的基本面利多飆出歷史天價,但首季獲利同樣亮眼的十銓與威剛,卻反遭外資獲利了結賣壓調節而回落。加權指數下跌 0.55%,收在 39,303.50 點;櫃買指數上漲 0.18%,收在 382.75 點。權值股方面,台積電下跌 1.58%、鴻海小跌 0.22%、聯發科下跌 1.53%。🔮盤勢預估台股等待美股財報季,以及接近連假成為量縮格局,盤面主流輪動到特化及部分工具機類股,3萬9到4萬點將成為族群輪動迅速節奏,若連續大漲2-3天族群勿追價可調節減碼,權值股都接近高位階,從3月低檔拉抬至4萬點超過8000點漲幅,目前僅從高檔拉回千點,加上近期融資增幅及ETF規模成長過快,等待急跌或過熱指標修正才形成較佳買點。👨‍⚕️我是股科大夫 容逸燊每天三分鐘,幫你的持股把把脈!【YT直播】週二 20:00 盤中直播【訂閱股科大夫YT】https://bit.ly/dr_stockYT【官方LINE @】https://line.me/R/ti/p/@dr.stock【專人服務諮詢】0800-668-568IG: https://www.instagram.com/dr.stock0/Threads: https://www.threads.com/@dr.stock0每天不到一杯咖啡 訂閱專家的腦袋https://www.chifar.com.tw/subscription/drstock/
不是算力,不是電力,這才是中美AI競爭的終極變數
近日,英國《經濟學人》發表題為《中國正贏得人工智慧人才競賽》的文章,指出中國正在全球AI人才競逐中,逐步擴大對西方國家的領先優勢,為贏得AI競爭增加更多可能。西方媒體並非第一次有這類言論和預期,事實上,他們說得都對。相比算力,電力而言,人才,才是贏得AI競爭的終極籌碼,而中國正建立自己的領先優勢。《經濟學人》那篇文章拋出了一個判斷:在中美競爭中,中國“贏得”AI人才戰的方式是:留住增量,吸引更多存量回流。先看增量。文章援引了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一份報告:2019年,全球頂尖的AI會議NeurIPS上,華裔研究者的比例是29%,已經超過了美國本土的20%;到了2022年,這個數字接近一半;而來自中國機構的作者佔比,從2019年的11%猛漲到28%——雖然還落後於美國的42%,但升勢已十分顯著。與此同時,中美之間的緊張關係也在悄悄改變年輕人的選擇。STEM專業的中國學生,前往美國讀博的機率降了大約15%,畢業後留在美國的機率又降了4%。過去,最頂尖的中國AI研究者大多把“去美國”當成理所當然的下一步;現在,越來越多人開始把目光留在中國。種種跡象指向同一個結論:美國正在失去吸引下一代的能力,進而在人才增量上出於被動。再看存量。黃仁勳說過一句很直白的話:“美國絕對有可能在AI上落後於中國,因為人才在變。”所謂人才在變,核心是流向在變,是美國的頂尖AI人才正在流往或回到中國。2025年3月,齊國君回到中國。他在美國工作了十幾年,先後在IBM研究中心、華為美國研究中心、OPPO西雅圖研究中心任職,履歷漂亮得像教科書;回國後,他全職加入杭州西湖大學,帶著一支近20人的團隊,組建了“MAPLE實驗室”。差不多同一時候,純外籍的Alex Lamb也前往中國。這位前微軟研究院高級研究員,師從圖靈獎得主Yoshua Bengio,在亞馬遜、Google Brain和微軟研究院都留下過足跡。他宣佈加入清華大學人工智慧學院,成為了一名助理教授。頂尖學者的回流只是冰山的一角,更密集的變化發生在產業界。姚順雨,前OpenAI研究員,加入騰訊成為其史上最年輕的首席AI科學家;吳永輝,前GoogleDeepMind研究副總裁,去了字節跳動;潘欣,前Google大腦研究員,加入了美團……再往前推兩年,楊植麟從卡內基梅隆大學博士畢業後,沒有留在美國,而是回到中國創辦了月之暗面。如今,成立不過三年的月之暗面已是估值超過180億美元的世界級獨角獸,其大模型也被不少美國初創公司改採用。▲月之暗面在過去一年迅速完成多輪融資,受到頭部基金、網際網路巨頭與產業資本的密集下注。圖源:VCG值得注意的是,所有這些回流,都不遠遠不是“為國效力”的口號在驅動,而是最樸素的理由——選擇更好的發展環境與空間。越來越多的頂尖AI研究者發現,“在中國”就是最好的職業路徑。中國擁有發展科創的巨大政策支援,也有一批頭部公司和頂尖高校,算力不缺,資料全面,工程體系完整,更重要的是,有大量可落地的應用場景。而且,中國公司,包括中國資本現在也都捨得為頂級人才投入,給錢、給空間,乃至給權力。不少人在矽谷可能是“螺絲釘”,但回到中國就能獨當一面,當負責人。最重要的是,中國不斷湧現的成功案例,大大增加了對美國矽谷人才的吸引力。過去幾年,中國湧現出一批10億美金,百億美金的AI初創公司,它用真金白銀告訴全球優秀人才,這裡是實現夢想的理想殿堂。如今,談中國的科創人才優勢,核心的核心,還在於自身強大的教育體系。自改革開放,尤其鄧小平提出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以來,中國的理工科教育就一直備受重視。國家不斷出台政策支援理工科人才培養,民間也曾長期有著“學好數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的理工崇拜。這些的積累,為中國造就了一個領先全球的AI人才底座。現在,中國不但擁有全球最大的高等教育體系,每年培養以千萬計的大學學子,而且還約有四成的大學生攻讀STEM專業,這個比例幾乎是美國的兩倍。早在“人工智慧”這個詞還沒流行起來的時候,這片土地就已經為它儲備了最龐大的人才池。當AI的浪潮真的拍過來時,中國的這一優勢立刻湧出了驚人的勢能。到今天,中國已有80多所高校設立了AI學院,僅2025年一年,就有包括人大、北理工、西北工大在內的二十多所名校加入這個行列。五年間,AI專業新增了406個布點,在所有本科專業中增量最大。其中,清華在2025年擴招了150名本科生,全部進入新成立的通識書院,眼下已有117門課程、147個班級在嘗試AI賦能教學;而在另一頭,深圳技術大學這樣的地方院校,則選擇與華為、騰訊、百度聯手,把課堂無限延伸,讓實習直通產業。從頂尖名校到普通院校,中國搭起了一座人才培養金字塔——塔尖培養能“開天闢地”的領軍人才,塔身和底座則源源不斷地輸送應用型人才。教育端的播種,持續在產業端開花結果。2025年,中國企業發佈了超過300款AI產品,遍佈醫療、教育、物流。其中,其中,DeepSeek以不到150人的研發團隊、十分之一的成本,打造出可與GPT-4“掰手腕“的大模型。但DeepSeek最讓人感慨的不是技術本身,而是這支隊伍的底色——核心研發團隊平均年齡僅28歲。創始人梁文鋒曾坦言:“目前在人工智慧領域,前50名頂尖人才可能都不在中國,但也許我們能自己打造這樣的人。”這句話像一枚石子投進湖面,漣漪很快擴散到了招聘市場。據一家頭部AI獵頭透露,當下各家都在爭搶“C9”院校的高端人才。一位清華大學電腦系的博士畢業後,同時收到了華為“天才少年”項目、某大模型創業公司以及海外網際網路巨頭的Offer,最終他選擇了那家中國創業公司,年薪過百萬。這並非個例。脈脈資料顯示,2025年中國AI崗位的招聘量一年漲了十倍,平均月薪超過六萬,一半以上的應屆AI崗月薪破五萬。大模型演算法工程師的起薪,已經超過了不少傳統行業老專家的天花板。市場的熱度,反過來推動著教育繼續擴張——人才培養、產業吸納、再反哺教育,一個完整的閉環悄然成形。而在這套系統的底層,是國家的力量在穩穩托舉。2025年8月,國務院印發了《關於深入實施“人工智慧+”行動的意見》,明確提出到2030年,人工智慧要全面賦能高品質發展;同月,八部門聯合發文,提出要“超常規”建構領軍人才培養的新模式。政策支援不僅是檔案上的表態。2024年,中國的研發經費超過了3.6兆元,投入強度2.68%,已經超過歐盟的平均水平;2025年中央科技預算接近4000億元,同比增長一成,重點投向人工智慧、積體電路這些關鍵戰場。同時,人社部也在去年發佈了42個新工種——生成式人工智慧系統測試員是其中之一,同時頒布了73個國家職業標準,為AI賽道上的年輕人畫出了清晰的成長路線圖。教育、產業、政策,三股力量交織在一起,讓中國的AI人才培養不再是一個個孤立的點,而是一張綿密、可持續的網。當世界還在爭論“去那兒搶人”的時候,中國已經默默搭好了“自己造人”的底座。這場人才戰,贏得的不只是眼前,更是未來十年。人才培養的底座越築越厚實,但遠沒到高枕無憂的時候。這場人才戰的敘事裡,依然藏著幾道繞不過去的坎。首先,眾多頂尖人才還漂在海外。卡內基基金會追蹤了100位在2019年NeurIPS上亮相的中國籍研究者,六年後再看,87%的人還留在美國機構裡。▲2019–2025年,頂尖中國籍AI研究人員的職業路徑 註:國家隸屬關係基於研究人員目前所在機構的總部所在地 來源:保爾森基金會與卡內基國際和平研究院“回流”確實在發生,但還只是“涓涓細流”,星星之火。美國為什麼能留住他們?一來,它從基礎研究到技術轉化再到產業應用的鏈條,已經打磨得足夠成熟;二來,中國與西方頂尖創新生態之間,還橫著一條看得見的“鴻溝”。諾獎、圖靈獎的突破,至今仍然高度集中在西方。中科院院士唐本忠點破了一個尷尬的事實:“中國在AI領域擅長‘從1到10’的最佳化升級和‘從10到100’的規模擴張,但在‘從0到1’的原創突破上步履維艱。”他進一步拆解了根源——我們太推崇實用主義了,科研工作總盯著短期的成果和落地的應用,卻忘了基礎研究和原創探索才是一切的根。其次,本土人才的供需矛盾突出,AI產業的人才缺口依然巨大。2025年,AI技術類崗位的需求比前一年漲了四成。而另一邊,真正能駕馭垂直領域大模型訓練和最佳化的人,供需比已經掉到了0.3左右。高性能計算工程師更誇張——0.15,相當於七個崗位搶一個人。再者,美國政策的不確定性,既是機遇,也是變數。簽證收緊、經費削減、對華裔學者的懷疑氣氛,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美國AI人才向中國流動。2025財年,H-1B簽證的中國留學生中籤率跌到了11.7%。Meta、亞馬遜這樣的科技巨頭,已經宣佈不再為部分崗位的留學生提供擔保;那些研究半導體材料、AI演算法最佳化的學生,如果研究方向被貼上“受控技術”的標籤,連簽證都可能拿不到;美國眾議院甚至還提出議案,打算限制中國人在美國從事AI和機器學習相關的職業。這些變化,都在讓年輕一代重新思考“要不要出去”。▲北京的招生會上,中國赴美留學生人數近年來有所下降 圖源:紐約時報但問題的另一面是:這類因素極不穩定。政策會隨著選舉、隨著地緣政治的風向來回搖擺,不能把它當成可以長期依賴的變數。AI競爭,表面是算力之爭、模型之爭,乃至電力之爭,但真正的底層卻是教育體系、產業結構與人口結構的長期較量,人才,才是贏得競爭的終極變數。人才之戰,不是一場百米衝刺,而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。曾經,中國不但本土優秀人才有限,而且優秀人才大規模外流。如今,中國不但本土優秀人才湧現,而且還迎來外流人才的回流。趨勢已經逆轉,但要真正長期形成超越優勢,還任重道遠。當下,或許只是這場競賽的起點。 (華商韜略)